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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G故事] 波拉斯編年史:隱匿之物 (By Kate Ellio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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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27 23:56:27 |顯示全部樓層
前篇故事: [MTG故事] 波拉斯編年史:第一堂課 (By Kate Elliott)

奈瓦在龍王安塔卡的統治之下長大。她全部的人生都在看著她那位曾被稱之為鐵木爾部落龍爪的祖母、婭紹娃,兢兢業業地將肉送到阿亞戈的集會處讓安塔卡大快朵頤。「為了讓人們存活,我們必須把龍餵飽,」祖母每一年總是在幾位年長的獵人抱怨失去了舊傳統的時候如此說著。然而還會回想起可汗敗亡之前的那些日子的人,正一年一年的變少,更別說抱怨了,因此對於像奈瓦這樣的年輕人來說,安塔卡的統治就是它們所知的一切。

所以當她與祖母以及百夏被困在一圈巨石的其中一邊,而另一邊是那一位讓龍之憤怒波及到他們身上的英俊年輕流浪者時,她知道祖母將會怎麼做。曾經強大無比的龍爪婭紹娃將會讓過給正俯瞰著他們,要求殺死叛徒戰士的歐祝泰龍裔。

不該是這樣的!當她粗重的吸進一口氣時,她多麼希望自己也能像龍那樣噴火,讓她能夠焚燒那隻大野獸並將牠化為灰燼。她希望自己可以反擊,即便這等同於自尋死路。比起一次又一次的退讓直到靈魂被瓦解並且否定自己的名字,起身戰鬥不是更好嗎?

龍張開了牠的喉嚨作為叫其他人讓開的警告。寒意從牠巨大的身體深處放射出來,準備凍結任何在其路徑之上的生物。

奈瓦的雙眼緊盯著祖母。要來了:她會打出手勢之後退開;她會坐視這個陌生人迎接他的命運,死亡。

祖母對在岩石上的艾文隱蔽著雙手,打出了手勢、

當龍抬起了頭來攻擊泰靖時,百夏對著地上伸出手臂,溫暖的綠色光芒在她的雙掌聚集並且流往大地。不可思議地,一塊巨岩滾進了牠吐息的路徑。厚實的岩殼讓龍的寒冰吐息在岩石周圍啪啪作響,在觸及泰靖之前便凝固了。

一支箭羽在頭頂上閃過,射穿了艾文的一隻翅膀。當艾文踉蹌地在痛苦中哀嚎時,奈瓦投出了她的長矛。黑曜石的矛尖刺穿了艾文氣派的服飾,直入牠毛茸茸的胸口。祖母也放出了自己的長矛,武器直擊了艾文的頭顱,完成致命一擊。

龍大聲咆哮,憤怒地不斷甩動著脖子。泰靖在巨岩之間躲避著。第二波的寒冰吐息襲擊了他前一刻還站著的地面。

奈瓦往旁邊跳,將祖母推進兩塊巨岩之間的空隙。草的葉片被凍結並且在她的腳後跟處粉碎。她的後腿部變得麻木,但她感覺到長褲給了她一些保護。往回一望,她看見了百夏跪在地上翻了一圈,精疲力竭地幾乎要為了搬動岩石所耗費的精力而暈厥。費克向著龍射出了一支不痛不癢的箭,在撞上牠外皮的鱗片後彈開了,但牠甚至沒有朝他看上一眼。牠低頭撞上了百夏移動過並正躲在後面的巨岩。奈瓦從鞘中抽出了剝皮刀然後奔向她的雙胞胎姊妹,在龍使用牠的巨爪將巨岩如同小卵石般的擊往一旁時及時到達。

從上方俯瞰著他們的那個軀體完全佔據了她的視野。她將百夏抱住。至少他們的死亡會與出生時一樣:在一起。

轟響的嚎叫聲撕裂了空氣。歐祝泰龍裔扯直身體,與一隻從空中俯衝而下的鹿角紅龍—與追逐著他們的那隻龍裔十分相似—衝撞交纏。兩隻野獸在草地上翻滾、扭打、撕抓。牠們戰鬥的重量讓地面為之震動。火焰與寒冰在一陣餘燼與閃爍的雪花中碰撞。

奈瓦把百夏扛到他的腳上。「妳能走嗎?」

百夏點點頭,氣喘吁吁地無法說話。她靠在奈瓦身上,臉色蒼白地顫抖著。

「我不知道妳能做到那樣!」奈瓦驚呼道。

「我也不知道,」百夏悄聲說道。

祖母出現了。「退到樹後面。泰靖!」

當龍翻滾得更遠時,他們往樹叢的方向奔去。奈瓦現在對高高的草地心存感激,因為它掩蔽了他們。戰鬥中的龍嘯聲與尖鳴蓋過了他們的腳步聲以及穿越草叢的沙沙聲。她有很多問題,但沒有時間能夠提問。百夏仍然沉沉地靠著她,她在樹下跌跌撞撞。百夏放開了她然後跌坐在地上,靠著樹幹努力調整她的呼吸。

在池邊,留下來釣魚的獵人們已經抓起他們的行李並準備好離開,他們聽見了這場騷動。

一名哨兵蜷伏在樹上喊道:「牠要飛走了。」

奈瓦停下來回頭看。歐祝泰龍溜出了安塔卡龍裔的爪下並且逃往天空,但龍裔躍起並且用前爪強力地抓住了牠的一隻後腿,將另一隻龍跩回地面。她從鞋底感受到兩隻龍的軀體合力產生的衝擊。他們的尖鳴與嚎叫聲轟響著,而這場戰鬥中的所展現的巨大力量與本能讓她感到無比激勵。自己的身體中能夠流竄著如此大的力量會是怎樣的感受?那會跟百夏對魔法的感受一樣嗎?然而魔法的力量也讓她的姊妹精疲力竭,她的生命也因為擁有祭師的贈禮而蒙受威脅。

奈瓦放下她,急著走向其他人結隊等待著他們的地方。獵人們盯著那位年輕人,看向他外衣上的血跡以及在露出的肩膀上的閃亮紋身。

費克說:「我們必須回頭。歐祝泰的龍裔不會膽敢跟著我們深入龍王安塔卡的領地。」

「他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祖母說。

「無論如何,我們現在都暴露在外而且目標明顯,龍正在追蹤我們。」

「龍一直都在追蹤我們。我必須將把我們帶來這裡的前因後果納入考量。風民的幻視。這位年輕人身負的任務。」她回過頭來望向百夏盤腿坐地的樹木旁,回到他們旁邊,把雙手壓入泥土中。「讓我安靜地考慮。」

泰靖靜靜地站著,等待著長者對他說話。

奈瓦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你差點就沒命了,」她低聲地說。她的脈搏仍在耳內強烈地槌打著。「你怎能這麼冷靜?」

他將陰鬱的凝視轉向她。「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我終將一死。修業教導了我們去接受那些無法逃避的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我祖母的治療,你會死的。」

「沒錯。我聽說過你們人民的治療能力,我對她的技術銘感五內。但幾乎所有的部落都知道治療魔法。」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幾乎是害羞地說道,「岩石救了我。我過去從來沒有見過像是這樣的大地魔法。我可以知道妳的名字嗎?」

「那不是我。是我的雙胞胎姊妹,百夏。」即便是在部落裡面,人們也時常將奈瓦和她的雙胞胎姊妹誤認為是對方。他們在更小一點的時候還會拿這個惡作劇,假裝自己是另外一個人。而在他的打量下被誤認為另一個人、一個力量與技能被他所欣賞的人,這更令她感到懊惱。

然而他笑了。「噢。妳是精準地投擲長矛並把艾文撂倒的那位。我可以知道妳的名字嗎?」

她的臉頰燒紅了,但她並沒有移開視線。她希望能得到他的認可,而不只是她的雙胞胎姊妹。「我叫奈瓦。」

「夠了!」祖母把長矛的尾端砸進土裡。「當風民提供的幻視與一位來自潔斯凱的流浪者所帶來的知識互相交集時,我不能否定這樣的預兆。我們將繼續前往烏金之墓。」

奈瓦認為費克會抗議,但他只是默默地低下頭表示了解,其它的獵人也是如此。第一族母開口說話,所以事情就這麼定了。

目前龍已經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儘管一次又一次的微弱雷聲標誌著牠們戰鬥的方位。團隊以輕快的腳步移動著,保持在綠葉的掩蔽之下。如果安塔卡龍裔確定勝利並且前來檢視他們,他們仍然能以正在狩獵作為藉口,雖說他們忽略了所有獵物的痕跡:一塊被一群來喝水的野生寇犀踐踏過的區域;一根破碎的猛瑪象牙;賽加羚羊的糞便。一如既往,獵人們行走的時候都不說話;馬塔克、歐弋陽、達爾喀、拉坎、索爾婭以及費克是祖母最可靠的夥伴,訓練有素並且技術精湛。

奈瓦跟在泰靖一步之遙。她想要問他有關他的事情,但突然就蹦出私人問題似乎有點尷尬。相反地,為了尋找一個更好的開頭,她回想著他所講述的故事中最令人費解的部份。

「真的像故事中的年長女智者所說,還有其他的世界嗎?」

「妳是指時空嗎?我曾經問我的宗師同樣的問題。他不知道。」

她回頭並看到祖母走向他們身後,以自信的步伐縮小著距離。

「祖母,妳相信還有其他的世界嗎?」

祖母給了她一個沉思的表情。「妳的姊妹不曾對妳提過時空的事情嗎?我以為她什麼都跟妳說。」

奈瓦的胸口揪緊。「妳曾經和百夏聊過這些事情但卻從不跟我說?」她氣憤地問道。

「祭師必須知道大量其他人從不學習的秘密知識。」沒有等到奈瓦回應,她轉向泰靖。「你還沒有講完烏金的故事。我們還有一段路要走,暫時還沒有看到龍。告訴我更多關於烏金和波拉斯的事。」

當她說出波拉斯這個名字時,她的嘴巴收成了一條堅毅的線。她給了他一個期待的表情。

年輕人順從地點點頭。從他嘴唇的壓力以及緊繃的雙眼,奈瓦可以察知他正在重整他的思緒,從他剛剛與她的日常談話抽離,進入到他死記下來的遠古故事中。

他們沉默地走在沙沙作響的樹下。

終於,他開始說話。


我不想離開,但必須跟隨。已發生了重大的事。這讓我想起站在一條乾涸的河床上,同時有一陣暴雨陰暗了遠方的山丘。洪水正在逼近,就算你還看不見它們。

在我們流浪的那些年裡,尼可和我在打獵與探索的時候穿過了整個大陸大部份的地方。我們的兄弟阿卡迪那不斷擴張的王國與我們出生的山區相距甚遠。我不得不回溯我們的路徑,而到目前為止最奇怪與最具挑戰性的部份是獨自飛行。在太陽把我們的鱗片曬的發癢、昏昏欲睡的漫長下午,身邊卻沒有尼可能夠一起說話、打獵、休息。作為啟悟的修行,孤獨是非常不錯的,但即便是在阿卡迪的領地,我也會在睿智的長者忒祝祈的陪伴下冥想。一回想起那些沉默的日子,我仍然能聽見另一個生物在我身旁呼吸的聲音。

現在不是了。現在我每個晚上都在顫抖,聽著自己的喃喃自語,以及我刨開一個洞給自己睡覺的沙沙聲,以及自己的心跳低語,空氣進出肺部的聲音 。當我飛馳而過並且探索這片廣闊的大地的時,我開始聽到所有東西的呼吸。即便植物也在呼吸。在世界之息的陪伴下,沒有生命是孤獨的;我們全部都嵌入了一個巨大的網絡中,是無窮無盡的實體之中的一個。

有時候這個生命網絡的密度撫慰了我。有時候生命的絕對重量就像是永不停息的雷鳴一般擠壓著我。在那些時候,生活中的喧囂與咆哮困擾著我的精神。有時候它的喧嚷使我謙卑,因為在這多如繁星的群體中,我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生物,我的存在有可能在一瞬間就被抹去並遺忘。橡樹樹苗有可能被路過的野牛踏碎,而不復能夠增進智慧。一隻剛孵出的小鳥可能從巢裡掉下來然後迷失在草地中,就好像牠從不存在。並不是說龍像橡樹或麻雀一般地微不足道,當我思考時,我不解的是即便最小、最簡單的生命都有牠的位置。即使是龍的名字也能被時間的洪流所吞噬並且消逝在忘卻的深淵中。

世界很廣大,所以我並沒有想要追上我的雙胞胎手足,更不用說是在我嘗試著回溯我們前來這裡的路線之時巧遇牠了。因為這條路線已經被踩踏以及修補了許多年,因此我必須又直又快的飛行來尋找,我希望我只會在自己到達出生的那座山時才會發現他,因為我確信他會前往那裡。

因此,有一天當我滑行過一片崎嶇的山丘時,一陣隆隆的噪音讓我感到震驚。一小群悲傷的人擠在木柵欄後面。穿著毛皮的農民用挖掘棍和銅砍刀勞動著為農作物整理地面。一陣笑聲迴盪在一個長長的山谷之中,這些山谷被直線的田野所覆蓋,由石壁所構成,來把牲畜與成長中的穀物隔離開。但是低矮的石牆無法阻止意圖娛樂自己的掠奪龍之惡意劫掠。

儘管我已經多年沒有見過他們,但我立即從他們兇猛的紅色頭冠以及攻擊性認出了瓦威提阿瑪迪與他的兄弟姊妹。起初我認為他們正在焚燒長屋以及茅草屋頂的糧倉作為廉價的取樂,但毀滅波及到了不幸的村落與他們的主要目的是相違背的。他們正在追逐一條龍。他們的獵物俯衝並鑽入周遭綿延起伏的丘陵所能提供的任何裂縫與峽谷,試圖逃離他們。

當然了,我一眼就辨識出了他的體型以及顏色。

「尼可!」我大叫。

即便他有聽到我,他也沒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在爬升過一座山丘並降入樹林後方之後消失無蹤。但我的呼喊吸引了他們對我的注意。

伴隨著轟鳴 ,他們之中最大的一個,瓦威提本人朝我衝來。他巨大的展翼遮蔽了一半的天空。他的爪子上佈滿了被撕裂的牲畜之血。

我的速度不及他。在我理解到的一瞬間我靜止了。一股上升氣流在我的翅膀下迴旋,讓我能飛升到高處,否則我將會在視線模糊以及火焰消散之後撞往地面。畢竟死亡還是讓我嚇壞了;我讓忒祝祈失敗了。對失敗的恥辱是我心中的一塊大石,一團將我跩入泥土的鉛塊。

但尼可需要我。

無論我發生什麼事,都不能讓他死。

所以,我進入了我充滿魔法詭計的小小軍火庫,並往空中旋出一對透明、輕如鴻毛的光球。我乘著怒氣讓它吹往瓦威提的方向。閃亮的球體讓他感受到深深的震撼,他摔個四腳朝天,試圖要穩住步伐。瘋狂地呼喊著他的兄弟姊妹,他們正在無情地在人們的尖叫奔逃之中上下焚燒著峽谷。

Chris Rahn 作畫

當然,我加速跟著尼可,雖然我在山谷離開自己的視線之前回望了一眼。光球在空中盤旋,朝著可怖巨龍閃耀的鱗片飄去,接著輕輕地爆了開來。

他充滿驚駭之情的吼聲響徹雲霄。

接著我飛到一座山丘後方,再也看不到他了。一種解脫感流過我全身,我活下來了。

不知從哪出現的一具巨大身軀輕碰著我,我的爪子突出,準備好要揮向這名攻擊者。

「幹得好啊!」尼可大笑道。

我花了一下子才說得出話,感覺就像有根骨頭卡在喉嚨一樣。

「你去哪了?」我發出刺耳的聲音說道。

「我看見你了。難道你以為我會放你一個人被我們的表親撕碎?他們就是一群可惡的無腦生物。我希望那個不停咆哮又囉哩八嗦的傢伙會被他自己的憤怒噎到。」我們邊飛,他邊輕輕地笑了起來。

在好一段時間之後,等我急速跳動的心臟緩了過來,我也笑了,想著當瓦威提看著閃爍著的光球,貌似無害地在他無懈可擊的鱗片熱火上消散時,那滑稽的樣子。

「那光球是什麼?」那晚尼可問道,當時我們在一座石丘上,一邊望著原野。

「那是忒祝祈教我的魔法。」我停了下來,試著想辦法解釋她教我那些關於時空與世界的事,但他馬上發出哼聲,搶著說話。

「喔,那個年老的人類生物。你還沒受夠她啊?」

「我為什麼會受不了她呢?」

「她是人類啊。」

「我想,她活得比我們還久。」

「無論是多老的人類,都甚至無法與最年輕龍族的智慧相提並論,我們生來具有最顯貴的身份、最偉大的智慧、以及凌駕所有生物的力量。」他靠了過來,雙眼閃耀著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看過的,令人不安的光芒。他的聲調戲弄著我。「我學了個特別的東西,你想知道是什麼嗎?」

我拒絕說好,因為我真的不喜歡他那充滿自傲、嘲弄的舉止。

「你不想知道嗎?」他的詢問帶著惱怒的火焰,朝著無辜的樹上噴射,上方的樹枝馬上就著起火來,像在夜晚用來點亮人類聚落的火炬一樣。

「我不喜歡你形容人類的方式。他們有些人確實愚蠢,令人惱怒、貪婪、或自私,但其他人卻睿智、聰明、並且關心生物。不過我同意你對他們作為個體既渺小又虛弱的看法,不堪一擊。」

「是的,沒錯,他們不堪一擊,」他邊說邊發出嘲弄般的低吼笑聲。

「你是什麼意思?」

「你會知道的。到時我會把我學到的特殊玩意給你看,因為我們是雙胞胎,理應分享一切。你知道那座使浪花不停拍擊土地的巨大海洋嗎??」他靠了過來,兇猛的口部露出了自鳴得意的笑。「在那片海的後面還有其他土地,上面住著更多生物。」

「是的,我知道。」

一道憤怒的火光在他的雙眼點燃,我並沒有因為他揭露的事實而驚訝。

我也有自己的驕傲。也許我沒有一直跟著阿卡迪,研究行為、文化、律法、與武器,但存在著的一切事物都能引起我的興趣。也就是說,除了冥想和向忒祝祈學習魔法之外,我會在中央城鎮與附近被他破壞的聚落,包含兩座海濱港口,觀察生命萬物的一切細節。

於是,我說道,「有些人建造了船,上面有為了有翼生物所設置的船帆,他們橫跨大海,回來訴說故事。那個船帆的點子相當巧妙,你不覺得嗎?」

「既然其他土地上也有龍的存在,我確定龍族教導了他們所知的所有事情。不過我確定那些龍並不喜歡我們,和我們的兄弟姐妹。畢竟我們是最初、也是最強大的存在。」

「你怎麼知道我們是最早的?我們從來沒見過其他土地,也沒見過那些龍。他們可能在我們之前就從祖先的羽翼下降臨了。」

「不,絕對不會。」

以我對他的了解,那代表:他不想考慮那樣的可能性。

有時候就是沒必要和尼可爭辯。不管怎麼樣,我想睡了。

隔天的天氣很不錯,我們與精靈一同並肩飛行,我不想擾亂了這片平和。也許要是我挖得更深,我就會察覺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了。

即便以我們飛行的速度,都花了我們好多天來從這趟旅程折返回去。我們的第一個線索確實指出,我們到達之處有帶著爪痕的大型圓石,排成一個雙線的四分之一圓。那是以龍族視線的規模所設,地點在一片廣闊平原的邊緣,上面放牧著野牛、羚羊、水牛、馬、還有紅鹿。

「這些記號太大了,不可能是人類做的,」我說道。

「我餓了,」他回答。

兩人一起,我們輕鬆地落下殺了四個獵物,其他的則加速逃跑。我們才剛準備撕開那還有餘溫的饗食,一道龍嘯聲就粉碎了我們平靜的情景。派蒂墨司從天而降,而我們則因為她落地時造成的衝擊而往後躍。

「我以為你們兩個不會再出現了!這裡現在是我的獵場,全部都是。」

在我試圖安撫時,尼可警惕地看著她。「我們只是要經過這好到達我們出生的山上而已。」

「你們不會想去那裡的,」她邊說邊用爪子把四具屍骸拖離我們的觸碰範圍。

「為什麼?」

「太麻煩了。那些人類已經自己爬了上去,並且覺得自己是龍獵人。」她小心翼翼地聞著死掉的動物,口鼻處沾上了血,接著一口吞掉了羚羊。她的眼光轉回我們身上,咆哮聲讓我的龍角都為之震動。和之前比起來,現在的她足足有兩倍大,以及十倍的兇猛。我得努力克制讓自己不往後逃離她,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在一個殘暴的掠食者眼前示弱。「等我想要的時候,我會殺掉他們的領導人的,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來享用你們為我獵捕的這頓美味饗宴。」

尼可看起來已經準備好衝向她打一架了,但隨著我尾巴一抽,我吸引了他的注意並且把他引到旁邊。

「我們兩個人可以一起幹掉她,」他說,「我們現在更大了,幾乎和她一樣大。」

「也許,但值得我們冒險讓她傷害或殺掉我們其中之一?我以為我們是要去出生的山上的。」

他眨了眼,又慢慢地眨一次,接著忽然我覺得他的雙眼變成了慵懶的圓圈,讓我的思緒一圈圈的旋轉。也許是時候和我們的兄弟姊妹正面衝突了 . . .我搖了搖頭,讓自己從惱人的困惑中脫離,爪子因不耐煩而抓著土壤。和另一隻龍衝突不會有什麼好處。世界之大,我們可以輕鬆並存,即便那代表我們要避開那些因嫉妒之火而守護著自己領土的龍。

「她說的龍獵人是什麼意思?」我問道,「為什麼他要避開我們出生的山?」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們繼續飛行,感覺更餓了,因為派蒂墨司捨棄了三具屍骸轉而跟著我們。在她夠接近我們,能夠拿走任何我們抓到的東西的狀況下,捕獵是毫無意義的。

但當那座山的弧線與對稱形體出現在遙遠的那一端,她便轉頭離去。

在她後撤時,尼可一直盯著她看,但我的目光卻無法從那座山上移開。一種激動之情油然而生。和人類稱作家庭的概念不同,我們沒有家長。我們只有祖先,從沒見過或說過話,我們像麥糠從麥梗被抖下一般地從祖先翅膀的拍擊下墜落。也許這座山剛好只是我們甦醒的地方而已,只是巧合。不過這座山峰像是自己擁有由無形絲線組成的聲音一般,呼喚著我,吸引我更加接近它的秘密,熔鐵之心。

山脈 | Rebecca Guay 作畫

在我們接近時,這座山沒有改變,但附近的地貌卻變了。在我們墜落而生時,山的四周都是蔥鬱的森林,四處參雜著突起的石地或巨樹。當然,我們姐妹死在其中一處空地的痛苦回憶還和早先我們殺的野獸鮮血一般鮮明,我們還活著的姐妹偷了那些野獸的肉。

但現在,現在,出現在我們驚訝雙眼中的是何等的改變!森林被簡陋的道路穿過,連結著建成堡壘的聚落,建築物外圍都用高聳的籬笆圍著。在牆外,小屋擠在籬笆旁邊,像是許多乞丐伸出手乞求一碗食物一樣。在牆裡,矗立著一棟棟華美的長屋,每一棟外面都有裝飾精美的籬笆圍繞,上面有一片片精心編織的裝飾,還有好幾串小型的銅鈴。每陣風吹過,都會發出聲響。

聚落的大門足足有一個人的兩倍高。上面雕刻著一幅簡單、暴力的景象,人類獵人把他們的長槍刺進一隻瀕死巨龍趴著的身軀。

但還有更糟的,最大間的長屋矗立於中央處,架高在一座人造土堆之上,外面被石牆環繞。在我的眼裡,那就好像是要保護自己免於其他長屋侵襲一樣。在大門上方,巨龍的骸骨和巨大的柱子綁在一起。從大門到入口,一直到大長屋的通道上方,都覆著由龍肋骨做成的桿子所製成的拱狀屋頂。

尼可發出了一陣綿長、緩慢、而又憤怒的嘶聲。「他們把我們的姐妹做成了裝飾品!」

我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雖然我們飛在高處,雙角依然透露了我們的到來。武裝著的人們跑向城牆。更多人忙著把鋼鐵巨弩裝在發射器內部,看起來像是個巨型的地面十字弓。我還沒來德基發現,好幾支弩箭就已經像一道死亡弧線般朝我們發射。雖然尼可改變了它們的方向,我左後方的爪子還是被偏斜的一擊刺傷。傷口並不嚴重,但尖端塗了某些噁心的東西,毒液灼燙著我的血肉。我痛苦的低吼響徹雲霄。我的五滴鮮血從傷口垂直朝著地面低下,每一滴都和人類的拳頭一樣大。人們彼此推擠,搶著要站在滴落的鮮血下方。

有兩個人把頭後仰,讓臉朝向我流下來的血。其中一個人跪下祈禱,雙手在胸前抱拳,沒有及時碰觸到血的人則拜倒在她身邊。有個人發出欣喜的嚎叫,雙手勝利般舉起,他朝著天空揮舞長槍與小刀,不知道是表示叛逆,還是感謝來自上天的預示。

群眾亂成一團,以至於最後三滴血噴濺到了土壤之上。人們跪了下來,急忙把土掃進他們的嘴裡。眼前是一幅駭人的景象,但我們並未停留。

「烏金!」尼可大叫道,「來,快來!」

第二輪的巨弩從發射器朝著我們猛地射出,我全力飛行離開巨弩的射擊範圍。我爪子的搏動帶著惡意的痛苦,麻痺感從腿往上蔓延。

「我必須著陸,尼可。」

「不行!繼續飛。」

我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穿過痛苦的朦朧,我察覺到更多遠離森林的聚落。即便其中最小的都至少有一台發射器負責守護。住在圍欄裡面的人裝備有著鐵製刀鋒的武器,住在外面小屋的人則在殘忍督軍的鞭子之下,在充滿岩石的原野上用石製工具進行勞役。大部分由圍欄構成的大門上裝飾著熊或大狼的頭骨,有些雕像看起來像是龍,卻和人類的頭骨綁在一起,用一種恐怖方式嘲弄龍族高貴的外表。在另外四個聚落裡,一具真正的龍頭骨成了族長屋子的裝飾品。這些聚落很明顯地離最初的那個聚落最遠,就像是五角星形的頂點。即便痛苦之中,我還是注意到了這些細節。

一段時間之後,尼可同情我可憐的狀態,繞圈飛回了我們出生那座山脈的頂端。極為衰弱、精疲力竭的我,停在火山口邊緣那光禿的岩石之上。如果龍會哭泣,那我可能已經哭了。

「來這裡。」尼可帶著我到面北的陰影處,去年的積雪還沒完全融化。

我把雙腳埋進雪中,穿過表面到下方的冰層。刺骨的冰寒撫慰了我疼痛的肉身。我低下頭來,隨著痛苦地緩解而緩緩喘氣。

尼可在火山口最高的地方棲息,俯瞰著地形。

「他們會爬上來追我們,」他用期待對抗的語氣說道。

「難道這座山峰的高度無法阻止虛弱的人類攀越嗎?」它看似難以飛越。我想閉上眼睛歇息,但我卻不敢。在阿卡迪律法下的秩序與和平裡生活了這麼久,我還不太能夠掌握這個地方的差異。

「他們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尼可說。「貪婪不是脆弱。野心不是脆弱。他們的武器能夠殺了我們,因為他們聰明。因為他們齊心合作,正如他們殺了我們姊妹的時候。因為我們是龍,他們將會來對付我們。他們想把我們的力量據為己有。」

「那麼我們應該立刻離開。如果當時那發箭擊劃得更深,它的毒液可能會把我殺了!難怪派蒂墨司要避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噢不,烏金。你不害怕這些人,對吧?」

不做出回應,我舔了舔受傷的腳,吸出帶有酸味的血並將它吐在地面上。

他展開翅膀,彷彿正在挑釁位於下方遠處,正仰頭眺望著我們所處高位的任何人類。「我們來這裡為我們的姊妹復仇,而且我們將會得償所望。」

「我不會跟瓦威提和他的手足們一樣,以不分青紅皂白的殺慾濫殺無辜的生物!」

「你根本就不需要殺任何人,兄弟。我向你保證。我有個計畫,一個非常狡詐的計畫,因為我已教會自己某件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


「就先這樣吧,泰靖。」祖母要求他停下,此時地上正拖著傍晚時分的狹長陰影。她自身的臉孔已融入陰影中;他在故事裡提到的某個東西正煩惱著她,奈瓦看得出來,但她卻不知該如何詢問或者祖母是否願意透露她的擔憂。

他順服地低頭行禮。

他們已來到祖母選定的目的地:一片雜亂的巨石陣,許多巡行安塔卡族領土的狩獵隊伍經常紮營之處。突出的岩石已變得深邃,提供了遮風擋雨以及不讓飛行生物看見的掩護。甚至還有個壁爐被巧妙地設在一間空石室內,偽裝於其他巨岩之間;許多小裂隙與孔洞將炊煙緩慢且無形地導入空氣中。在巨岩上方,河流在翻騰的泡沫中淹過一連串如架子般的梯田,那持續不斷的聲響也提供了某種形式的隱藏手段。

「我們不點火,以免龍族透過它的熱度與氣味找到我們,」祖母說道。

當然,沒有火對獵人來說並不算什麼。他們的裝備使他們免於受凍,而且他們也攜帶著補給品。

被分配到崗哨勤務的奈瓦,拿了一條肉乾並朝樹林邊緣走去,依然思考著這份關於不同世界的真相。但這實際上更是關於百夏接受秘密訓練的事。低語者們確實活在安塔卡那持續不斷的威脅中。當然,祭師只和跟他們一樣的人們分享知識十分合理。但那份被拋下的感受卻依然令人耿耿於懷。

她攀上其中一顆最外側的岩石,把自己緊靠在上面成為巨岩的一部分。至少她還有這個世界以及它的美麗與挑戰。這個位置給了她一份眺望西北方的絕佳景致,將朝黑山東部山脊延伸的平坦廣大凍原一覽無遺。在凍原與山麓交界處,一道巨大的裂隙劃開了土地。幽深的峽谷與它的破碎岩石因過於遙遠而無法看清,淹沒在那逐漸滲入的微光陰影中,但卻有一片淡藍色的薄霧飄浮在裂隙上方,彷彿一個人在寒冷早晨的吐息朦朧了冰冷的空氣。

石頭上傳來腳步聲。泰靖爬上來並蹲伏在她身旁。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奈瓦說。「烏金之墓。還有幾天的路程。」

「妳之前去過那裡嗎?」

「是的。一次。就在我們十二歲的時候。」

「我們?」

「嘿!」百夏自下方輕聲呼喚,然後匆忙地爬了上來。當她抵達頂部時,陽光照在她的臉上,使她的五官散發出令奈瓦羨慕的光芒。她給了泰靖一道迷人的微笑,這使奈瓦更生氣了。因為這樣的交流對百夏而言看似有多麼簡單,但奈瓦卻得壓抑她那逐漸湧現的複雜慾望。

「我的意思是,我和百夏,還有其他由祖母看顧的孩子們。」

「睿智的婭紹娃到底在留意些什麼?」他沒有看著她們任何一人,卻只望著裂隙以及隨著落日而變幻於其上的光芒。那看起來極似有人在底下深處點燃了一道藍色火焰,隨著宛如多變窗格般的閃爍迷霧在裂隙的邊緣上飄移,光芒也變得清晰可見。

百夏警告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臂。「那是部落事務,奈。」

被這份斥責惹惱,並且依然對祖母提到的事感到憤憤不平,奈瓦豁出去了。「安塔卡厭惡魔法。她害怕它。祖母認為如果她能夠及早發現哪個孩子有可能成為低語者,她就可以把他們藏得更好,遠離安塔卡的憤怒。她認為如果他們睡在烏金之墓附近,靈龍的原古存在或許會提早喚醒他們的魔法。然後她就可以訓練他們隱藏自己的力量不被安塔卡發現,或者離開並藏身在山裡。」

「奈!不該讓外人知道我們的祕密。」

「所以我是後來才知道的!」她毫不客氣地說,接著便把注意力轉向泰靖,而他正以一種謹慎的興致觀看著這場互動。「烏金已死。已經沒有夢境或預兆了。」

「直到現在為止,」百夏打岔。「風民為我帶來一份幻視。而且聽起來你的師父也有一份來自烏金的幻視。對吧?」

他極為嚴肅地點了點頭。「那就是我師父所相信的。自從烏金死後,誕生龍群的風暴已增強。他相信這就表示靈龍的精華依然存在,並且找到了往外擴散的力量。那就是為何他派我來…」

奈瓦用手肘推擠了一下他要他安靜。離他這麼近幾乎令她感到不知所措-他的嘴唇,他的眼睛,那普遍對於興趣與慾望的青春情懷-但這並不表示她已停止審視來自天空與大地的威脅。西側的雲朵已開始層層堆疊,宛如一場即將來襲的風暴。

「在那裡,」她說,同時負責崗哨勤務的馬塔克正發出一聲哨音。

一個怪異、支離破碎的陰影自暮色裡接近,直逼他們而來。它的飛行狀態異常地緩慢又笨拙。他們有時間爬下巨岩,接著這道陰影逐漸聳現,顯現出它真正的本質:這隻安塔卡族龍裔的爪子裡正抓著歐祝泰族龍裔的癱軟屍體。牠往下朝他們的藏深處飛掠而過,並剛好將這具屍體拋越了巨岩。這份衝擊撼動了地面,並隨著龍裔重重地降落在屍體旁而加劇,伴隨著一道猛烈的轟擊,乾草也燃起了火焰。血液自牠體側深邃的交戰爪痕中滴落。牠早已受了重傷,痛苦難耐。

「出來!我的表親在她死前告訴了我真相。叛徒!屠龍者!」

嗅出了他們,牠躍入巨岩之間。

百夏大喊了一聲想警告其他獵人們,但他們卻無法及時趕到她們身邊。

「彎身!」泰靖衝過她身旁,在巨龍龐大的前肢往下砸上泥土的同時閃躲著。

奈瓦用力地將百夏推到一塊岩石後方,然後俯身翻滾躲入鄰近巨岩的掩蔽中。這隻龍裔的火焰燒灼了他們原本站立之處的草地。火舌舔試著奈瓦的腳,同時她把長矛轉向並往外窺探。

泰靖縱身一躍躲開了牠不停揮打的尾巴。牠的其中一條後腿斜向劃傷了他的肩膀,使他往後踉蹌。

牠的嚎吼宛如雷鳴。「我要殺了你!」

奈瓦跳到空地上並胡亂大喊以吸引牠的注意。當巨龍因她的突然現身而驚訝地嘶叫時,泰靖靠攏了他的前臂。一道如霧氣般的冰霜閃光在他的手掌中顫抖著。伴隨著一陣強力魔法的嘶響,白色的火花便延展成為一把不停閃爍的幽影長刃,雖不具實體卻明亮無比,他的雙手握著那把耀眼的劍柄。他從牠的頭部底下衝刺而過並且,難以置信地,用這把虛相長刃劃開了牠的鱗片腹部。他迅速躲到一旁,避開了自傷口湧向地面的那團黏稠、惡臭的臟器。

這隻生物向前癱倒,在牠的頭撞向地面時不停嘶叫著。泰靖向後轉身以免被壓碎,絆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摔倒。不過這條龍還活著。牠向前猛撲,一邊朝他啃咬。祖母與費克都朝牠吶喊,自兩旁衝向牠戳刺牠的頸部,試著要砍斷它。百夏再次召喚她的魔法,將一顆巨岩側移直到它牢牢地抵住龍裔的肩膀,把牠困住。若毫髮無傷的話,牠原本能夠甩開這個重擔,但牠的掙扎卻愈來愈虛弱。

奈瓦把她的黑曜岩矛尖插入巨龍那瞪大的眼睛,尖銳的石頭劃破堅硬的表層並穿透這顆銀色的圓球直入下方的柔軟腦部。這頭野獸顫抖了一下,用最後一口氣咳出了明亮的灰燼。

她用力抽出長矛。燼火消逝,落在土地上,終歸死寂。

風吹過她的臉龐,將那炎熱、如蜂蜜般的龍血氣味灌入她的鼻孔中。屠龍是一種罪。不過她卻感到興奮不已,因為她不曾猶豫。就像一個真正的獵人,她在攻擊之前毫無畏懼。龍族比人類更強大,但牠們卻能夠被殺害。

但那把將牠的肚子劃開的幽影劍是什麼?泰靖死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在一陣硫磺與蜂蜜的氣味中繞著龐大的屍體前進。泰靖仰躺於地,臉孔鬆弛,緊閉雙眼,但仍在呼吸。鮮血濺灑在他的外衣上。右肩的布已被劃破,垂下了一塊。破損的衣物暴露了結實的肌肉以及,穿透它的,宛如成雙龍爪自他的肩膀劃向胸口的一道耀眼印記。她從未見過像這樣的一道印記,如此驚艷又美麗。

跪在地上,她輕輕觸碰他的臉。他張開眼睛。看見了她,他眨了一下眼,然後又眨了第二次彷彿正在確認她不是分身。

「妳非常勇敢,」他說。

她雙頰泛紅,因這份她無法回答的讚美而欣喜不已。但當他微笑時,她終於找回了聲音。「牠死了。我們殺了牠。你用的那個武器是什麼?」

「你欺騙了我們,泰靖。」

突然出現祖母那嚴厲的聲音,同時剩餘的隊伍則舉起長矛靠攏,一邊注視著死去的龍和這位年輕的漂浪客。

「你身上有靈火戰士的龍印。恕雲曾達成協議,願意用所有靈火戰士的生命來換取剩餘潔斯凱族人的存活。所以告訴我:你怎麼可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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